

清晨天色未亮,薄霧籠罩,天地間一片灰蒙蒙。我一如過去六年的每個收假日,穿上那件洗得微微發白的工裝,背起沉甸甸的工具包,踏著清晨未散的薄霜,一步步走向廠區。冷風掠過臉頰,帶著料峭的寒意,可我的心里卻始終滾燙——機器等不得,生產等不得,我們這雙常年與設備為伴的手,更是閑不住。
我是金昱元固原基地一名普通的維修電工,沒有驚天動地的業績,日常做的都是最平凡的事:擰螺絲、查線路、修照明、維護電機……整整六年,廠區里的每一臺電機、每一面配電柜,我都早已摸透了“脾氣”。公眾號里常寫的“穩產保供”“安全第一”,短短八個字,落在我們維修班肩上,就是365天隨時待命、24小時即刻響應。
春節那幾天,公司倡導“非必須,不開展工作”,可我們的手機從來不敢靜音,更不敢離身。就怕突發狀況,怕設備故障,怕耽誤節后第一時間復工復產。收假前一天,班組群里早已熱鬧起來,班組長逐條下發設備預檢計劃:關鍵設備運行參數登記、基礎臺賬核對簽字……沒有人抱怨假期太短,沒有人喊苦喊累。大家心里都清楚:越是復工關鍵時,越不能掉鏈子。
我和同事便直奔包裝車間。一臺碼垛機卡在“半蹲”狀態,機械臂懸在半空,動彈不得,操作工急得團團轉。我蹲下身,熟練掀開電控箱,萬用表一搭一測,很快鎖定問題:一枚輔助觸點接觸不良,導致設備無法動作。短短十分鐘,故障排除,機器重新發出轟隆的運轉聲,碼垛流水線恢復井然。操作工笑著打趣:“你這手,比鬧鐘還準!”我也只是憨厚一笑——不是我本事大,是和這些鐵疙瘩朝夕相處久了,它們哪怕輕微“咳嗽”一聲,我都能辨出是哪里出了問題。
下午,我們又接到任務:污水2#臭氧機停機停運。辦好作業票證,我和裝置負責人立刻趕到現場,逐點細致排查。最終確認,是接線端子氧化松動所致。除銹、緊固、校準,一套操作行云流水,設備順利重啟。領導拍著我的肩膀贊許:“細節見真章,你小子越來越靠譜了。”這份認可,比任何獎勵都更暖人心。
夜幕降臨,廠區燈火璀璨,匯成一片金色的海洋。我站在廠房中央,聽著各車間電機轟鳴、傳送帶運轉、工程車輛往來鳴笛,交織成一曲熟悉又安心的“生產交響曲”。我知道,在每一臺平穩運行的設備背后,都有我們沾滿油污的手套,有工具包里磨禿的螺絲刀,有日復一日一絲不茍的巡檢與保養。
六年,兩千多個日夜。我沒當過勞模,沒登過光榮榜,但公眾號里每一篇關于安全生產、技術攻堅、穩產保供的報道,都藏著我們每一位普通員工的堅守。復工復產從不是一句口號,而是扳手擰緊的每一顆螺栓,是萬用表跳動的每一組數值,是聽見異響時本能停下的腳步。正是這些細碎又執著的堅守,撐起了金昱元固原基地的鋼筋鐵骨。
返回寢室的路上,工作群里不斷彈出各工序負責人的消息:“我工序夜間生產情況正常。”這句話,便是一天里最溫暖、最踏實的慰藉。只要廠區依舊燈火通明,我的工具包就永遠放在床頭,隨時待命、隨時出發。
于我而言,所謂復工復產,不過是把“責任”二字,牢牢焊進每一天的晨昏里。